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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地下 一步一坎
2013年09月28日

理工大学站施工现场。

地上地下 一步一坎

哈尔滨人的地铁梦从希冀到成真的40年里,遇到了太多的艰难险阻,给冰城地铁打上了“不一样”的烙印,回首每一步坎坷,都有一段撼人心扉、可圈可点的故事。
哈尔滨是全国最早筹建地铁的城市之一。因为在“7381”工程筹建的那年,只有北京有地铁。

全城人一锹一锹挖出“7381”

从1973年怀揣地铁梦开始运筹建设“7381”地下人防工程,到2013年地铁通车运行,冰城地铁梦足足追逐了40年。40年的漫长与坎坷,是冰城地铁与其他城市的第一个“不一样”。

哈尔滨是全国最早筹建地铁的城市之一。因为在“7381”工程筹建的那年,只有北京有地铁。

挖洞,是哈尔滨面临的第一个难题。北京地铁1号线洞体采用的是明挖法施工,“7381”工程要横穿哈尔滨的“心脏”——大直街,在当时的施工技术条件下,一旦给大直街开膛破肚,整个城市的交通就要“心梗”好些年。于是,“7381”工程施工从学挖隧道开始。指挥部一行人到修建铁路挖隧道的西安、宝鸡等城市考察回来后现学现用,一场声势浩大、全民参与的“地道战?#21271;?#24320;始了。“‘7381’是当年哈尔滨全城人一锹一锹挖出来的。68个机关单位同时上阵,平均一天投入14000人挖隧道?#20445;?#21704;市人防办退休干部姜惠林回忆说,“7381”有两个特别之处,一是它在当年是一个人人知道的涉密工程,二是这个秘密欺骗了很多人,“当时的老百姓都以为是建人防工程保家卫国,其实它更大的意图是为了上地铁。”

“7381”建成后,地铁计划却在城市发展进程中,被各种历史事件和发展潮流一再耽搁或略过,一等就是30多年。这期间,上世纪90年代的改革浪?#20445;?#35753;北京、上海、深圳等一大批大中城市迈进地铁时代。哈尔滨人和“7381”隧道只能默默等待曙光重现。

直到2003年9月27日,国务院发布《关于加强城市快速轨道交通建设管理的通知》的81号文件,冲破了哈尔滨建设地铁的种种质疑和怀疑,再次开启冰城人的地铁梦。机遇面前,没有观望,一起搭上这班地铁建设快车的沈阳、成都、杭州、西安等城市中,哈尔滨动手最快。在81号文下达的两个月后,哈尔滨的第一个轨道交通建设规划就编制完成了,并第一个将10年的轨道交通建设规划上报国务院。终于,在2005年6月30日,哈尔滨拿到了国务院审复建设地铁的通行证。

鉴于地上、地下复杂的情况,“哈尔滨的地铁建设把所有地铁城市曾用过的施工方法都用了一遍,把没用过的方法也用上了。”

“所有地铁施工方法都用了一遍”

正式启动工程时,哈尔滨地铁集团发现:此时需要面对的,已不是当年简单的挖掘技术问题。40年沧海桑田,城市发展翻天覆地:地上,楼宇、商业、街道?#22987;?#20309;级扩容;地下,管线错综、饱和,甚至“7381”隧道本身对地铁建设的作用都已今非昔比,甚至面目全非。

在2.5公里的商?#21040;?#19979;掏洞,意味着要在破坏最小的?#27573;?#20869;肃清所有障碍。2008年,是大步迈开地铁建设的一年。当年,场地拆除、站点建设、洞体维修三大任务全力?#24179;?/p>

“哈尔滨的地铁建设环?#28526;?#24456;多城市复?#21360;?#22320;上建筑物多、商业?#34987;?#22320;下不但有一条既有隧道,在博物馆站还要迁移一条地下商?#21040;幀?#32780;且不同区域、地段的地下土壤差别也很大。”地铁集团相关负责人说。而“7381”隧道原有洞体的结构已无法适应现代地铁建设,进入洞体考察时,发现了大?#21487;?#27700;,甚至需要划着船通行。“‘7381’带来的麻?#28526;人?#30340;作用多,没有它施工会更容易。”多位地铁建设者都曾这样表示。

地铁建设面对的首要难题便是“7381”洞体改造和博物馆站原有地下商城维护利用的工程技术方案的比选论证。这两项工作是国内尚无?#22756;?#30340;重大技术难题。除此之外,从当年的地铁建设施工前准备时间表也可以看出,各项工作千头万绪:组织设计单位全面展开16个地铁站点施工招标图设计和施工图设计,力争7月份完成施工招标图设计;7月末前启动地下管网迁移;根据地铁建设交通组织调整的要求,尽快启动7条分流道路改造,力争8月中旬前完成道路改造任务,确保施工期间车辆交通运行基本顺畅;8月份完成施工图设计,为工程招标和工程建设做好准备……

三十几年中,地下管线的数量多出了几倍,大直街、学府路等城区的地下管线几乎饱和,攀附在施工地点内外,如果迁不走、找不准,施工时会造成大面积的停水、停电、?#35745;?#27844;漏等城市安全事故,甚至导致整个城市?#34987;尽?#24314;设前,供水、排水、供热、?#35745;?#30005;力、通信等20个部门、33家管线产权单位被召集到一起,商议管线迁移方案。之后,又对33个管线产权单位召开了16?#20301;?#35758;进行责任对?#21360;?#24037;作任务部署。最终,在完成了1057条、21万延长米管线的调查摸底,编制完成管线总体调整方案后,各类管网迁移专项设计才相继?#33539;ā?/p>

地质考察和破土动工时,种种没有预想到的问题又出现了。“这条线仅仅跨了两个区,地下土层环境差别却特别大?#20445;?#22320;铁集团安全与质?#32771;?#23519;部负责人告诉记者,南岗区地下是少水、?#26519;?#31232;松的沙土层,适合明挖、暗挖施工。但这里恰恰因常年的管线漏水、地面翻修等原因形成了很多渗水点和沙眼,施工中险情不?#24076;?#31245;不留神就容易坍塌。到了道外区,又是漫滩区,往下挖两米就冒水,经常没挖两下就涌水了,随时都得动用大量人员和物?#26159;?#38505;,“真是一步一个坎儿,一脚一处险”。

鉴于地上、地下这些复杂的情况,每一个地铁站和区间的方案设计都煞费苦心,必须谨慎选择最适?#31232;?#26368;安全的方式施工。“可以肯定地说,哈尔滨的地铁建设把所有地铁城市曾用过的施工方法都用了一遍,把没用过的方法也用上了。”

大到14年未拆动的电力大厦,小到一个个餐馆、车库,还?#20889;?#25286;的20个棚户区。这些难缠、复杂的问题,必须逐个击破为地铁让路。

“来头大背景深”建筑逐一征迁

征地拆迁是哈尔滨地铁建设绕不开的“拦路虎”。

地铁1号线共有18座车站,其中黑龙江大学站、清滨公园站、西大桥站、教化广场站、博物馆站、交通学院站、?#29616;?#36335;站等多达16个站点的1公里半径内,要拆除100余栋建筑物。大到14年未拆动的电力大厦,小到一个个餐馆、车库。建设沿途还要集体迁移地下商?#21040;?#21830;家业户,拆除有3000多名职工的车辆段和20个棚户区,以及大?#32771;?#27425;易手、产权不明的房屋。这些难缠、复杂的问题,一个都躲不过去,必须逐个击破为地铁开路。

不容回避。按照“分期启动、重点突破、先易后难、先公企后住宅”思路,地铁建设在拆迁中迎难而上。

2008年5月31日,哈市地铁一期拆迁工作启动,来自各方面的阻力也裹挟着随之而来。医大二院站和黑大站两个区域被作为先期启动拆迁的突破口。这一?#24179;?#21830;业带商铺林立,搬迁对一些商户来说意味着另谋生路。当年参与该区域拆迁的一位工作人员回忆:?#23433;?#36801;的消息一传开,商铺里就炸开了锅,有人放话‘拆迁的一来就搬?#28009;?#32592;’。”

补偿合理、服务到家,是谈判的前提。除了房屋补偿款,拆迁补偿还设立了几十项补助内容。其中包括电?#21360;?#30005;话、互联网的迁移费?#40644;?#26448;、生产用水、动力电的拆装费和无法?#25351;?#20351;用的设?#35206;?#20540;;货物运输费和按照职工人头给予的工资补偿等。对个别因历史原因造成的?#20013;?#19981;全商户,也参照有所有权房屋给予了合理补偿。拆迁人员一次次上门磨嘴皮,一趟趟把补偿款送到家,终于把?#23433;稹?#23383;写在了一个个鞋店、服?#26263;輟?#39277;店、通讯营业厅的墙面上。然而,100余处建筑中不乏“来头复?#21360;薄ⅰ?#32972;景很深”的产权单位,它们无疑是这场征地拆迁工作的重点突破对象。

2008年,电力大厦被列入地铁拆迁计划。这个曾历经了14年?#23433;稹?#19982;“不拆”的博弈,在博物馆区域改造、意大利领事馆建筑风?#19981;指?#31561;几次有影响的区域改造中始终屹立不倒的大厦,因地铁建设再次登上争论的擂台。有关部门先后5次与省电力公司深入洽谈,但计划在2009年上半年拆除的电力大厦到了期限,仍纹丝未动。

2008年9月地铁开工建设后,各车站陆续破土,博物馆车站却迟迟没有启动。电力大厦不拆除,将影响到整个地铁按时通车。辗转反复,此事拖进了2011年。当年上半年的全市建设系统会议上,电力大厦拆迁时间终于被?#33539;?#22312;6月30日。当天,市城乡规划局等单位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电力大?#27599;?#22987;拆迁。

地铁拆迁工作还一度受到来自内部腐败的阻力。2009年10月至2010年5月间,哈市地铁车辆段拆迁指挥部现场指挥主管,负责对被拆迁公企单位进行房屋摸底调查工作的王?#24120;?#22240;?#29616;?#19981;负责任,收受他人财物,致使两人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1.9亿余元。王某最终被?#20889;?#26377;期徒刑8年。这次事件给地铁建设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带来了恶劣的影响,一度使拆迁工作压力增大、时间拖?#21360;?#33945;上阴影。好在,大部分补偿款最终被追缴。这件事也给各拆迁部门工作人员敲了警钟,警示大家必须步履谨慎,恪尽职守。

一路坎坷的征地拆迁,也遇到了为?#27604;?#22825;价补偿款、铁了心要当“钉子户”的。地铁集团地铁指挥部相关负责人说,地铁施工须途经一家开在?#30452;?#30340;饭店。虽然施工过程不需要拆除饭店的主体,可饭店业主就是不许地铁施工从门前经过。对拆迁部门给出的补偿,业主不屑一顾,开口要出了天价补偿款。

几十次上门都谈不拢,业主丝毫不肯让步。这段工程只能眼看着其他区段陆续完工干着急。最后,上级部门和地铁集团决定让出该饭店,绕道修建。如今,地铁施工路线多出了一条弧线。这条弧线?#38201;?#20102;集体与个体利益博弈中的一次妥协。但这次妥协,?#24067;?#35777;了地铁建设对原则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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